我记得(1 / 2)

张真源醒来时,先感受到的是疼。

肩背处像是被烙铁反复灼烧过的钝痛,手掌也传来尖锐的刺痛,喉咙干得像砂纸摩擦。

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,视野起初是模糊的白,然后是天花板惨白的灯光,和点滴架上规律滴落的药水。

意识慢慢回笼。

深山、浓雾、追捕的人、冰冷的刀、还有……她。

他猛地侧过头。

沈妤辞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背脊挺直,微微低着头,似乎在看手机。

晨光从病房窗帘的缝隙漏进来,在她侧脸打下一层浅金色的光晕,让她看起来有种不真实的柔和。

她换下了那身破烂的衣服,穿着干净的病号服,头发松散地扎在脑后,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。

她还在这里。

这个认知让张真源悬着的心落回实处,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确认。

她还守着他。

他试图动一下手指,想引起她的注意,但身体沉重得不听使唤,只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、带着痛楚的闷哼。

沈妤辞立刻抬起头。

她的眼睛看向他,在确认他确实睁开眼后,那里面飞快地掠过一丝什么——像是松了口气,又像是更复杂的情绪,快得抓不住。

她放下手机,倾身靠近一些,声音放得很轻:

沈妤辞“醒了?感觉怎么样?疼得厉害吗?”

张真源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,看着她眼底淡淡的青黑,喉咙动了动,想说话,却只发出沙哑的气音。

沈妤辞“别急,先别说话。”

沈妤辞按了床头的呼叫铃,然后从旁边拿起棉签,蘸了温水,小心地润湿他干裂的嘴唇。

沈妤辞“医生说你失血太多,喉咙会干。慢一点。”

她的动作很轻柔,指尖偶尔碰到他的嘴唇,带着微凉的温度。

张真源的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在她脸上,看着她垂下的睫毛,看着她专注的神情,看着她因为靠近而落在他脸颊上的细微呼吸。

心脏某个地方,又酸又胀,还带着劫后余生的、尖锐的庆幸。

护士很快进来,检查了体征,表示情况稳定,麻药过了会疼,但能醒来就是好事。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,又出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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