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:落叶在地,不雅(5 / 7)

床上,辗转难眠。窗外月色正好,透过新安的窗纸,洒下一地清辉。

五两银子,对这个刚缓过气的家来说,是座山。

但他知道,宋先生值这个价。一个举人,还是解元,肯收他一个农家子为徒,已经是破例了。

科举这条路,本就如此。束脩、笔墨、纸砚、赶考盘缠……哪样不要钱?穷人家供一个读书人,真是要倾尽所有。

第二天,许家全家出动。

李芝芝和胡氏背着苇编去镇上,专找那些大户人家推销。

许二壮天不亮就进山砍竹子,回来就开始编。许大仓腿好了些,拄着拐杖去山里下套子。许老头真的去找了编筐的老张头,接了些零活。

谢青山想帮忙,被胡氏按在书房里:“看书!背诗!写文章!这些活不用你!”

他只好坐在书桌前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听着院里许二壮破竹的声音,听着许老头编筐的窸窣声,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

下午,李芝芝和胡氏回来了,脸上带着喜色。

“卖掉了!那套‘连年有余’的挂件,周老板介绍的客人,给了八百文!”胡氏从怀里掏出钱,“还有几个小摆件,卖了三百文。一共一两一钱!”

许二壮也成果斐然,编了两个大筐,一个笔筒,估计能卖三百文。许大仓运气不好,只套到两只野兔,但活的,能卖一百文。许老头编了五个筐,工钱五十文。

算下来,这一天挣了一两五钱银子。

“照这样,五天能凑够!”胡氏眼睛亮了。

接下来的几天,许家像打仗一样。每个人都在拼命,手上磨出了泡,腰累得直不起来,但没人喊苦。

五月初八晚上,胡氏把钱匣子里的钱倒出来,一枚枚数过:五两二钱银子。

“够了!还多二钱!”她长长舒了口气。

李芝芝却哭了,是高兴的,也是心疼的:“娘,您手上都起茧子了……”

“起茧子怕什么?”胡氏笑,“我孙子有出息,我这手,值!”

许大仓的腿又肿了,这几天走得太多。许老头腰疼得直不起来。许二壮手上全是竹篾划的口子。

谢青山看着家人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他跪下来,给全家人磕了个头。

“承宗,你这是做什么!”胡氏赶紧拉他。

“奶奶,爹,娘,爷爷,二叔,”谢青山声音哽咽,“孙儿今日受你们供养,他日若有所成,定让全家过上好日子!”

“好孩子,快起来!”胡氏也哭了,“奶奶信你!”

五月初九上午,胡氏给谢青山收拾行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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