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君如虎(2 / 4)
像砖头的馍和一瓢凉汤。他张嘴也说不出话来,远处郑乘风背对着他俩,在一张旧地图上胡乱画画。
没人催蒋齐,他也不吃。到了午时头,郑乘风传了话,说队伍下午得拔营。他们得赶路,过三道岭,进云南界,天再冷也得走。
“要是有人不走呢?”郑光明问传令兵。
“司令说,那就自己挖个坑躺下。”传令兵冷冰冰地说。
队伍开始收拾东西。郑光明背着行囊,回头看蒋齐那一小块影子还在朝着坟的方向跪着。他犹豫了一下,终还是走过去,轻声道:“舅舅,咱们……该出发了。”
蒋齐这回没骂他。
只是缓缓地抬起头来,眼珠浑浊,像死水上漂着一层油膜。他看着郑光明,忽然说:“你怎么长成这样了?”
“什么?”郑光明没听懂。
“你……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。”蒋齐说着,手抬起来,指尖伸向他的脸,“你那时候白白净净的,笑起来有个小虎牙,一点不像现在这样……烂了,你瞧,你耳朵这块儿。脸这块儿。像被火烫过。”
郑光明下意识地后退一步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蒋齐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臂,声音低而柔:“光明,你……你别怕我,我是你舅舅,是你小时候最亲的人。我还记得你三岁那年,拉着我不让我出门,说‘我怕’,你记得吗?”
“舅舅。”郑光明喉头发紧,“我记得的,但现在不一样了。你先起来,跟我走吧,好吗?我不想看我爹打你。”
蒋齐一动不动。他拿那双深棕色的漂亮眼睛盯着郑光明看,仿若看着一场自己曾经拥有、又眼睁睁失去的梦。他看见这个两鬓迅速银白的中年汉子慢慢站起来,继而又拍了拍身上的尘土。
“好,我跟你走。”
可他的脚步却不是往队伍方向走,而是转头望向军帐。他的手缓缓搭在郑光明的肩膀上,语气低垂,一点令人起鸡皮疙瘩的温柔:
“你就像你娘。润怜小时候也是这么拧巴,嘴巴倔得像刀子……可你比她还乖,还懂事。”
郑光明低下头,没接话。他忽然觉得背脊发凉,汗沿着肩胛骨往下淌。他不是怕蒋齐——不是那种怕疯子一样的怕,而是怕那种眼神,似乎有一秒钟,有那么一秒钟,是要把他当成什么遗物、当成死人替代品的凝视。
那晚下了点雨,细细碎碎地落,像是从空中吐下来的冷唾沫。
队伍开拔了。郑乘风走在最前面,后排的人只看见一根没弯过的铁钉,插进风里。没人敢说他老,但从后面看他背影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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