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(1 / 4)

此后姜虞每每露出一副“虽然我真的很想要,但你实在不愿就算了罢”的态度时,自己总会鬼迷心窍地答应一些荒谬的央告。

譬如这会儿,姜虞的背依然挺得很直,直得像一颗无所畏惧而刚正不阿的雪松。

但雪松的脑袋是垂着的,便显得她本就不大的身躯愈发瘦小起来。

——会令自己开始自责:怎么就忍心拒绝这么一颗小雪松呢?

雪松见自己不答言,将书册撂下,拢了拢袖摆,不疾不徐地往外迈开步子。

沈知书叹了一口气,忽然伸出手,攥住了姜虞的胳膊。

罢了。她想。

姜虞今夜帮了自己如此大一个忙,便遂了她的心,不要恩将仇报了。

姜虞缓缓抬起眸子,睨了沈知书一眼,鸦睫在烛火的斜照下投着长而淡的阴影。

她似有不解:“怎么?”

沈知书松了手,笑道:“我忽然又想起来,府内还有一床新被褥的,我这便命人铺床。殿下今儿便歇在此处,免得晚归后误了睡觉的时辰。”

姜虞却忽然又不肯了。

她轻轻淡淡地盯着沈知书瞧,瞧了大约有一盏茶,才淡声开了腔:“我问将军一句话。”

“嗯?”

“将军既然不情愿我留宿,方才为何又忽然反悔?”

……她这是什么意思?

沈知书不动声色地蹙了一下眉:“人心瞬息万变本是常事,常有前一秒往东后一秒往西的。我不明白殿下问这话所为何意。”

“所以将军希望我留下么?”

“这……我不是命人与殿下收拾床铺了么?若是不喜殿下留宿,这事我断然不会做。”

“所以将军并未勉强自己?”

沈知书斩钉截铁:“自然没有。”

姜虞在烛光里很轻地眨了眨眼,蓦地垂下脑袋,叹了一口气。

“沈知书。”她面无表情地唤了一声。

“怎么?”

“将军可知,我已然对你毫无保留。”姜虞道,“然将军却总爱同我扯一些谎,美其名曰它们是善意的谎言。”

不待沈知书接话,她又极快地说:“譬如将军其实是不想我留宿的。我知晓将军是怕我最后与你同床共眠而使你睡不着觉——虽然我并不知为何将军会睡不着——所以我不愿勉强将军。可将军忽然又同意了。既然这会儿能同意,为何先时不能应允?是故将军现如今分明是不愿我伤心而勉强自己。”

“将军拒绝我不要紧,即便是至交,也未必要事事相帮。可是将军总将想法闷在心里,分明不愿,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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