衔珠第45节(4 / 4)

她对石榴的执着,更像是阿耶种下的那棵一直没有结果子的石榴树,她觉得尝一尝,就像是吃过阿耶种的果子。

谢执砚手中端着酒盏,指腹沿着盏沿慢慢刮过,那里有一道并不明显的细纹,是他握盏时,没收住力气,不小心用内力震出来的。

盛菩珠吃了几颗,没有再吃,老夫人只当她是不好意思。

于是隔着屏风对谢执砚吩咐道:“三郎,你妻子冬日爱吃石榴,等会儿散席后记得替菩珠挑两颗大的带回去,免得菩珠脸皮薄,不好意思多拿。”

白日时,被他拒绝的石榴,现在大大方方摆在宴席上。

“嗯。”谢执砚眸色隐在阴影中,隔着幢幢的火光,与盛菩珠对视上。

两人隔空相望,一个眸色晦暗,另一个懵懂清澈。

谢既言望着对视的夫妻二人,突然捂着唇剧烈地咳嗽起来,苍白的手死死扣住轮椅的扶手,灯烛爆了个灯花,映得他眸底有暗潮涌动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好端端的怎么又咳起来?”老夫人着急让蒋嬷嬷去请医士。

“祖母不碍事的,忍过这阵就好。”谢既言声音嘶哑道。

谢执砚却站了起来,他走到谢既言身后:“天寒,路远,孙儿送既言回去。”

谢执砚做事放心,老夫人自然不会拒绝。

“对,天寒,他身子受不了一点。”

“你们兄弟感情好,恐怕也许久未见,不如一路上说说话。”

“等宴席散后,我让蒋嬷嬷送菩珠回韫玉堂。”

“三郎你不必担心。”

第34章

夜色如墨,风卷着碎雪扑进回廊,轮椅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格外沉闷。

谢既言搭在轮椅上的手指突然痉挛,苍白的掌心死死握成拳头,整条手臂青筋暴起,手背上淡青的血管,急剧地抽搐着。

“腿又疼了?”

谢执砚推着谢既言穿过抄手回廊,他嗓音混着朔风,下颌处凝着冷意,灯影下的侧脸凌厉近乎透明,唯有眼睫在光晕中浓黑如墨。

他俯身去拾谢既言腿上滑落的绒毯,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膝头,毯下双腿僵硬如山石,因为难以忍受的痛苦,已经萎缩的腿部肌肉不受控制颤动。

“兄长多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