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:考舍漏雨(7 / 8)

山被许二壮背到府学门口,衙役见他这副模样,皆动容。

“小相公,你真要考?”

“要考。”

入场,寻到号舍。坐下时,眼前仍阵阵发黑。他闭目定神片刻,展开试卷。

题目是:“论学如登山”。

谢青山心头一动。这题倒应了他此刻心境。他深吸一口气,提笔蘸墨:“学之道,如登山焉。始则平缓,兴味盎然;中则崎岖,气喘汗流;及至险峻,手足并用,举步维艰……”

他写得很慢,但极稳。将这几月备考的艰辛,将昨日雨中坚持的执拗,都化入字里行间。不求辞藻华丽,但求真切动人。

“然登山者,不凌绝顶不甘休;为学者,不臻至境不罢手。途遇暴雨,衣履尽湿,犹向前行;途染寒疾,头昏目眩,犹向上攀。何也?志在峰巅,心向光明耳……”

写至此处,他眼眶发热。想起胡氏站在村口老槐树下目送的身影,想起许大仓瘸腿送他上学时的叮咛,想起李芝芝灯下为他缝衣的侧影,想起许二壮拍胸脯说“二叔供你读书”时的憨笑……

笔锋陡然加快。

“今我幼学,初攀书山。遇雨染恙,几欲半途而废。然思高堂之期,恩师之望,挚友之励,终不敢弃。故强支病体,续成此文。非为炫才,实为明志:书山虽高,行则必至;前路虽难,持则必达!”

写完末字,搁笔,长舒一口气。浑身虚脱,心中却一片澄明。

酉时交卷。走出府学时,雨住云开,西天一抹残红如血,将青石板路染成暖金色。

许二壮和许大仓在门外翘首,见他出来,疾步上前。

“承宗!”

“考完了,”谢青山虚弱一笑,“考完了……”

话音未落,身子一软,向前栽倒。

“承宗!”

再醒来时,已在客栈床上。大夫正在把脉,见他睁眼,松了口气:“醒了便好。这孩子……真是命硬。”

许大仓握着他的手,泪痕未干:“承宗,你可把爹吓死了……”

“爹,我无事,”谢青山声音低微,“考完了,可以好好歇了。”

赵员外站在床尾,慨然道:“青山,你这孩子……来日不可限量。”

谢青山笑了笑,合上眼,沉沉睡去。

这一睡,便是一日一夜。再睁眼时,已是七月三十的黄昏。烧已退净,人虽乏力,神思却清明。

许大仓告诉他,昨日他昏倒后,赵员外请了回春堂最好的大夫,用了上等药材,这才缓过来。

“赵员外的恩情,咱们要记一辈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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