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5章 天下文枢(16 / 19)

后。已然接近尾声。

一手攥着《洪州邸报》杀人诛心的笔杆子。

一手握着“玄山都”冰冷的屠刀。

再加上遍布乡野、敲锣打鼓讲解新政的乡野劝农使。

这套摧枯拉朽的连环杀招,让新政推行得异常顺利,底层的民心更是彻底归附。

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役中,新任洪州刺史陈象可谓居功至伟。

他是江西本地的大儒,又曾辅佐过钟传与钟匡时父子。

对这片土地上世家大族的底细、软肋了如指掌。

他先是以雷霆手段抄家灭族。

杀鸡儆猴。

敲山震虎。

紧接着又对那些主动配合、献出隐田的中小家族大肆安抚拉拢。

打一批。

拉一批。

一整套政治手腕行云流水。

硬生生将盘根错节的旧势力拆解得支离破碎。

而对于那些负隅顽抗的旧势力,陈象的手段冷酷得令人发指。

洪州城外三十里,陈家庄。

绵绵的江南春雨下得如丝如雾。

却洗不净泥地里的斑斑血迹。

一位须发皆白的旧世家太公,正死死抱着一块刻着“陈氏先考”的青石墓碑嚎啕大哭:“老天爷啊!”

“祖宗显灵,降道天雷劈死这些数典忘祖的畜生吧!”

他披头散发,满脸泥污,绝望地看着四周那些手持官杖、正在强行丈量他家隐匿田亩的宁国军差役。

陈太公凄厉地嘶吼道:“这是我陈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永业田!”

“你们这些贼军汉,竟敢借着‘履亩计税’的名头来挖我陈家的根!”

“老朽今日就是死,也要死在这祖宗的坟头上!”

说罢。

陈太公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,猛地一头撞向那坚硬的墓碑。

只听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
陈太公额头血流如注,顺着雨水染红了碑文。

整个人瘫软在泥水里,却依然死死护着丈量田亩的标杆。

四周的陈氏族人见状,纷纷举起锄头扁担,群情激愤。

眼看就要酿成一场暴乱。

人群外围。

一柄青黑色的油纸伞微微抬起。

陈象一袭青衫,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出惨烈的“哭坟护田”大戏,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。

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即将被焚烧的枯草。

他太清楚这些世家的手段了,这陈太公不是在护祖坟。

而是在护那几千亩不用交税、吸食民脂民膏的隐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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