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颜知己(4 / 7)
就那一节车厢人气杂,气味也腥。但那天例外,有人送来一个女人,说是皖军被歼之后收容下来的俘虏,想送进医院,但因为会写字、识书册,又长了一张太招眼的脸,几位科员一时举棋不定,只得送到上司眼前来。
她就那样站在红布遮盖的桌角边,身上的军装洗得发白,腰带系得紧,衬得身形窄直,像一根撑过冬天却没倒下的芦苇。她没有低头,也没有直视郑乘风,只是微微偏着头,看那株黄花槐的落叶在石砖缝里打旋儿。
郑乘风站在台阶上,帽檐压出一道影子,他审视她的时间远比其他人长。他注意到她的指甲整洁,鞋面擦过,有书卷之气,却不假清高。军官意识到,她不是那种“被教化”的女学生,她身上有一层别样的筋骨感,一种韧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那种只在老饱经风霜的南方石巷深里才养得出的女人味,兼着冷静和慢火,似乎一切事到她这儿都不慌不忙,只是慢慢地接受,然后再慢慢地变。
“叫什么名字?”他问。
她答得干脆:“阮意。”
声音清亮,不高不低,带点安徽话尾音,却没有讨好意味。
“会什么?”
“写报告,缝衣,缮本子,会唱日本童谣,也能背一点史记。”
说得好像背史记和唱童谣是一回事。
郑光明站在一侧,始终没说话。他不知为何心烦意乱。他盯着那个女人的眼睛,那眼神太镇定,太不像个俘虏,倒像个巡视别人的主母。他忽然想起几年前在大雪中看见父亲枪毙犯人的场景,那种控制一切、从容不迫的神情,此刻竟在这个女人身上看到了某种回光。
郑乘风忽然笑了。
他对随行说:“先留下。”又转头看了看她,说:“你眼睛很硬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答:“眼皮软的人,活不到今天。”
郑光明心里像被风猛灌一口冷气。他盯着女人细细白白的手腕,忽然生出一种无法形容的排斥——不是仇恨,不是鄙夷,是一种几乎要从骨头里长出来的不服。他不知道为什么,但他清楚,他父亲喜欢她。那种喜欢不是色欲,而是看见某种同类的喜悦,是种久旱之后找到可以接枝的根。
他们在车厢里站了一阵,风一阵阵卷过,女人的衣角像飘在水面上的帆。
郑光明咬了咬牙,到最后都没说一句话。
而最可怕的是,这个新来的女人将不属于他父亲,而是属于他。
阮意的手段快得像间谍,不过她的高明之处就在于她做的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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