腹地陷妓(6 / 8)

,没有点头,也没有说不,只是轻轻眯起了眼,仿佛这点近乎挑衅的暧昧正好盖住了他一整天的无聊和混乱。

阮意没说话,站起身,从桌上拿起那架还没修好的相机。她脚步很轻,动作很慢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正在自我缠绕的梦。

她走到门边,问:“要不要我帮你们照一张?”

郑光明眯着眼笑了:“照,就这样。”

快门声轻得像一根针掉在灰里,落地无声。

拍完后她把相机抱在怀里,走出屋子。屋外天还没亮透,冷风顺着门缝灌进来,灶上剩下的灰还带点热,她在火边坐了一会儿,开始拆相机后盖。

确实,这是台德国旧货,但是全军上下不是只有蒋恕欧会使,阮意也会。湖南军需里不知道哪年哪月混进来的,皮腔是好的,镜头偏暗,用的还是玻璃底片。她得先把底片拿出来,藏进油纸包里,放进小木盒,再等天亮之后去找那个在县衙做过两年洋人摄影助理的老兵,借他的暗箱和药水。

这要花不少功夫。底片得晒干,显影液和定影粉还不够新鲜,中途还得反复冲洗几次。她知道,这样的光线,这样的胶片,洗出来只怕模糊一片。人影能照出来就不错了,神情就别太指望了。

这件事她没告诉任何人,特别是没有告诉郑乘风。女孩儿背着相机走了,照片是三天后洗出来的。显影的水有点浑,底片边缘有一条模糊的指印,但能看清。

缺陷的边缘有点发绿,画面中最亮的就是郑光明那双眼睛。他只露出半只侧脸,美得像是狐狸,童年那双桃花眼越发摄人心魄,隔着造纸能看破红尘。至于被他紧紧护在怀里的那只巨大的猎物,旁人很难认得出那就是一代军神郑乘风的裸躯。他的半边脸也消失在枕头里,比他亲生儿子显然老了许多,当然也成熟许多,线条坚毅的脸中勾勒出一只剑眉,以及闭合的、下垂的眼睛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令人惊讶的是,在此之后的许多关于郑乘风的传记中、以及那些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故事里,几乎没有一个人有幸能够描绘郑乘风睡着的神情。他只是在这一刻睡着了,此后日夜兼程,这只老虎都瞪大了他的眼睛,以确保他们的敌人死无葬身之地。能够目睹他的人不知道该有多么的幸福。

这张照片太漂亮了,也许是因为他们之间贴得很紧。父子俩贴在一起,不是因为亲密,是因为重合,是因为整个房间太小,小到所有人的命运都只能摞在一起,贴着,挤着,折进同一张底片里。

阮意一个人看了照片很久。她没觉得惊讶,也没有觉得羞耻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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