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燕湍流(4 / 8)

舀着水,指节收紧了一下,又松开。郑光明眼里微微亮起,呼吸一下一下擦过父亲肩头,指尖沿着盆沿悄悄滑动,屋外夜色漆黑,水声缓慢,打在盆沿一声声闷响。

郑乘风说:“怎么?”

他突然站起来,连带着打翻浴桶,周遭噼里啪啦一阵乱响。小浴间是隔栏式,很老的瓷砖虚虚贴着,其余都是水泥砖墙,土气却很是隔热,外边儿冷风尽管吹,里边儿各人吞吐着热气,烫得和炼丹炉似的。他站起来就逼得郑光明也得站起来,比他爹薄了不少的身形,逼出两排收吸的肋骨,鸡皮疙瘩都起来了,郑光明才发现郑乘风还是比他高一头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“怎么了?”郑乘风死死盯着他,嗓子压得极低,仿佛咬牙切齿,字儿和蹦出来似的。郑光明只见得他爹举起一只手,下意识闭上眼睛,下一秒却觉得他爹宽厚的指节攀着他的下巴,再睁眼时看见郑乘风那张和他相似的脸上露出一抹深不可测的微笑。指头从下巴那里挪上去,轻轻点了一下他的嘴唇:

"调皮,嗯?“

郑光明时常思考他最最开始时和蒋齐翻云覆雨的原因,大概就是因为比起郑乘风,他和蒋齐长得更像,因为郑光明长得几乎是他母亲蒋润怜的翻版,而润怜和蒋齐又是最相像的一对兄妹。他看着蒋齐那张忠诚、老实的脸蛋因为他的侵略而痛苦地颤抖起来,郑光明的心中便会掠过一次次的快意,仿佛三代人的痛处,在此时洋流一般汇聚到了一处,不再有天南地北的分别。而他对郑乘风的,神圣的不可侵犯感,也是因为他爹才是全家里长得最像外人的那一个,他非本地人,于是和北平的大多数都区分开来,军阀驻地长官们又都来自南京或者天津,他和他们也不像,郑乘风长得太张狂,又太刻板,他是那种往人群里一眼望去就能找得到的人,郑光明无数次窥镜自视,都是为了找到他和父亲哪怕一丁点的相向:他蔑人的眼神。睫毛的尺寸。脚趾的长短。父亲的第三颗恒牙。甚至是父亲的乳头,颌骨或者发量,他以一种惊人的耐心来发现,得出的结论是他和父亲几乎没有一处相像。

但是他们又处处相像。

他看他几乎像是看一个命中注定的情人。

可惜父亲并不是那么看他的。郑乘风的眼睛在手指划向郑光明的嘴角的时候飞速闪过太多情绪,物欲横流,难以言表。他父亲或许短暂地想起润怜,他已经湮灭成为骨粉的妻子,曾经也和他翻山越岭地骑着骏马,在草草驻扎的营地中央肆无忌惮地做爱。他当时很爱她,永远只有几个瞬间,所以当郑光明倾身将他抚摸过的
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